與貝歐談莫札特《狄托的仁慈》中的音樂與戲劇 - 2/3

The Music and Drama in Mozart’s La clemenza di Tito. A Café Talk with Benjamin Bayl

by Diau-Long Shen

《狄托的仁慈》中也處處是這樣的心結。第一幕第四景，仁慈的狄托王選擇了他部下Sesto的妹妹作為自己的王后，卻不知道Sesto的妹妹早已和自己的另一位部下Annio互許終身。當狄托王當著這兩位部下的面前宣佈這個喜訊時，Sesto和Annio只感到一陣晴天霹靂，兩人頓時搭不上話來，狄托王感到奇怪，這不是一個對Sesto來說天大的恩寵？怎麼他既不喜悅也不答謝？

就在這個時候，Sesto妹妹實際上的情人的Annio在陛下面前趕忙答道：「陛下，我瞭解Sesto的感受，您選的這樣一位新娘，是全帝國與您最相稱的，貞節、美貌一應俱全。我看到她我就知道，她生來就是當王后的統治者的命，您的選擇應驗了我的預感。」聽到這一席話，Sesto更驚訝了，一旁暗想：「Annio這樣說？我不是在做夢吧？」不，Sesto沒有在做夢，這就是莊劇中標準的，必須要有人表明「自願」犧牲的橋段。

狄托王聽完很是高興，命Annio去傳令給Sesto的妹妹。在自認給與部下天大的恩惠之後，狄托王接著唱了一首詠嘆調No.6《最崇高的君王》，歌頌君王應該以仁慈之心對待自己的臣民：男高音抒情地唱在G大調、4/4拍、行板的音樂裡，那種近乎天真的真誠，讓人想到《魔笛》裡，當塔米諾看到帕米娜的小畫像，而在No.3《這幅小畫美得神奇》的詠嘆調中感嘆出來的傾慕之情。

狄托王真誠、忘我地歌頌著，殊不知，自己無意間已經破壞了部下的幸福。面對著自己的情人有機會登上帝國最高的統治階層，面對自己的好友Sesto將成為皇帝的親戚而在帝國裡有崇高的地位，面對自己景仰的仁慈君王終於決定了自己的王后，Annio能夠當場反駁，破壞這一切嗎？Annio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毫不猶疑地主動犧牲自己私人的愛情，來成就周遭的友情和君臣之情！僅僅從這一段第一幕第四景的宣敘調到詠嘆調過程，就可以認識到，莫札特是如何用文字的明示以及音樂的暗示，表達出莊劇中，人性的心情隨命運糾葛的情形。 未完待續

撰文：沈雕龍 Diau-Long Shen
照片：貝歐 Benjamin Bayl 提供